第六十九章 并列榜首-《九重天局:奇门至尊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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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青山虚影口中,轻轻吐出四个字。声音平淡,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“理”。

    那一道“线”,轻飘飘地,触碰到了那交织成网、散发着恐怖镇压之力的暗金色天道锁链。

    没有剧烈的碰撞,没有能量的爆炸。

    就如同烧红的烙铁,轻轻放在了最脆弱的冰面上。

    无声无息地,那数十道足以困住元婴巅峰、让云逸真人和洛冰璃都束手无策的暗金色锁链,在被“线”触碰到的瞬间,整齐地、光滑地断开了。断口处平滑如镜,甚至能看到锁链内部那复杂精密的符文结构,但此刻,那些符文全部黯淡、熄灭,仿佛其内蕴含的“道”与“理”被从根源上“斩断”了连接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!”

    与锁链心神相连的巡天使者,如遭万钧重锤轰击胸口,狂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、散发着奇异波动的血液!他周身那浩瀚如渊的气息如同戳破的气球般急剧衰落,暗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无尽的惊骇、恐惧,以及一丝荒谬的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“斩……斩道之剑?!这不可能!你……你当年明明还未踏出那一步!你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触摸到‘斩道’的层次?!这绝不可能!”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、扭曲,再无半分之前的从容与高傲。

    然而,那道“线”并未因他的惊骇而有丝毫停顿。在轻易斩断所有天道锁链后,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,在空中划过一个玄妙至极的弧度,无视了空间的距离,下一瞬,便已出现在巡天使者的身前。

    “不——!局主!局主救我!!!”巡天使者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嘶吼。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了他,让他彻底失去了镇定。他疯狂燃烧精血,甚至不惜损伤本源,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,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套布满尖刺、造型狰狞厚重的暗金铠甲,铠甲之上符文流转,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波动。同时,数件气息惊人、一看便知是顶尖防御法宝的物件自动从他体内飞出,有古朴的盾牌,有龟甲,有玉珏,层层叠叠挡在他身前。

    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,足以硬抗同阶修士的全力轰击。

    但在那道“线”面前,这一切,都显得如此可笑,如此……脆弱。

    暗金铠甲,如同纸糊,一分为二。

    古朴盾牌,哀鸣一声,灵光尽失,裂为两半。

    龟甲、玉珏……所有防御,在那道“线”轻柔的、仿佛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划过中,整齐地分开,灵性全失,化为凡铁碎玉,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“线”,轻柔地划过了巡天使者的身体。

    巡天使者脸上的狰狞、恐惧、绝望,全部凝固。他所有的动作,燃烧的精血,爆发的灵力,全部停滞。他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胸膛。

    那里,一道纤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血线,缓缓浮现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不甘……局主……会为我……报……”他试图说出最后的诅咒,但话语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血线迅速扩大、蔓延。

    下一刻,在无数道呆滞的目光中,巡天使者的身躯,连同他体内那惊恐欲逃的元婴,以及依附在元婴上的神魂,沿着那道血线,被无比整齐地、均匀地分成了两半。没有血肉横飞,没有元婴自爆,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。两半身躯如同风化千年的沙雕,无声地崩散,化作漫天暗金色的、细微的光尘,随风飘散,彻底湮灭在天地之间,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一位来自神秘“局”组织、实力深不可测、自称巡天使者的元婴巅峰大能,在张青山虚影这轻描淡写、近乎随意的一划之下,形神俱灭,渣都不剩!

    静。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,笼罩了整个天绝峰,甚至蔓延到远处的观战区域。

    风停了。

    云散了。

    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,眼睛瞪大到极致,嘴巴无意识地张开,大脑一片空白,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
    刚才发生了什么?

    那道虚影……只是抬了抬手,划了一下……

    一位元婴巅峰,连同他那诡异强大的天道锁链,还有那些顶尖的防御法宝……就……就这么没了?

    这不是战斗,这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交锋!这就像是巨人随手拂去了身上的一粒尘埃,神明弹指抹去了地上的一只蚂蚁!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一个世纪。

    “咕咚。”不知道是谁,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紧接着,如同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,无与伦比的震撼与哗然,轰然爆发!

    “天……天啊!我看到了什么?!”

    “一剑……仅仅是一道虚影,随手一剑……斩了元婴巅峰?!”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剑法?斩道之剑?那是什么意思?!”

    “张青山……张良辰的养父……他当年究竟是何等境界?!”

    “那‘局’……巡天使者……局主……合道……我的老天爷,今天听到的、看到的,每一件都足以震动洞真天!”

    “值符……值使……传承……我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大秘密!”

    惊呼声、吸气声、难以置信的议论声,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。无数道目光,惊骇欲绝地看向那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、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青衫虚影,看向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张良辰,看向同样一脸震撼的苏晴雪,看向神色复杂的云逸真人和洛冰璃。

    今天发生的一切,注定将永远烙印在所有在场者的记忆深处,成为洞真天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
    而此刻,释放出那惊世一剑后,张青山本就模糊的虚影,变得更加透明,如同风中残烛,明灭不定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。

    他缓缓地、有些艰难地转过身,目光落下,落在了那个跪伏在地、浑身颤抖、哭得像个孩子一般的少年身上。那模糊的面容上,似乎浮现出一抹极为温和的、带着无尽慈爱与愧疚的笑容,与方才那弹指间斩灭强敌的绝世风姿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“辰儿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变得微弱,断断续续,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温暖,清晰地响在张良辰的耳边,也响在每一个关注着他的人心头。

    “别哭……多大的人了……还像个……爱哭鬼……爹以前……怎么教你的……男儿……有泪不轻弹……”

    “爹——!”张良辰再也抑制不住,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想扑进那道虚影的怀里,就像小时候无数次跌倒后扑进父亲宽厚的怀抱一样。但他扑空了,身体穿过了那虚幻的光影,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。他不管不顾,只是拼命伸出手,想要抓住那正在消散的光点,哭喊道:“爹!你别走!你别再离开我!我……我好想你!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!我……我好没用!我还是这么弱!我保护不了任何人!爹——!”

    哭声凄厉,闻者心碎。这个刚刚在宿命之战中与洞真天第一仙子战成平手,在恐怖强敌面前宁死不屈的少年,此刻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。所有的坚强,所有的伪装,在至亲即将再次永别的面前,彻底崩溃。

    “傻孩子……”张青山的虚影似乎想要抬手摸摸张良辰的头,但手臂抬起一半,又无力地垂下,变得更加透明。“这道剑意……是爹当年……分离一缕本命剑魂……融入这养剑玉中……温养了……三千年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飘忽。

    “只为……能在你最危险的时候……护你……一次……爹……只能做到……这里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!不是的!爹!你一直在我心里!你一直都在!”张良辰泪如雨下,疯狂摇头,“你别走!求求你别走!我还没找到你!我还没救你出来!你说过要看着我娶妻生子的!你说过的!”

    张青山的虚影微微颤动,目光中充满了不舍与怜爱。他努力维持着虚影不散,缓缓转过头,看向张良辰身旁,那个同样眼眶通红、默默垂泪的绝美少女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苏晴雪脸上停留了片刻,那模糊的脸上,似乎露出了极为欣慰、又带着无尽感慨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好孩子……你……便是晴雪吧?”

    苏晴雪用力咬着下唇,不让哭声溢出,对着虚影郑重地、深深地行了一礼,声音哽咽却清晰:“晚辈苏晴雪,拜见张伯伯。母亲……时常提起您。”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……”张青山的虚影连连点头,语气悠远,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,“像……真像啊……你娘她……当年……也是这般……清冷得……像雪山顶的莲花……骄傲得……像翱翔九天的凤凰……可心地……却比谁都善良……都柔软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虚影剧烈地晃动了几下,几乎要溃散,显然是时间不多了。他强撑着,将目光转回张良辰,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促。

    “辰儿……晴雪……你们……听好……”

    张良辰和苏晴雪立刻屏住呼吸,强忍悲痛,凝神倾听。

    “‘局’之主……谋划万古……其野心……吞天……他欲夺九天十地……万界造化于己身……强行合道……成就无上……届时……万物皆为刍狗……众生皆是资粮……”

    “值符、值使传承……乃上古……天道权柄碎片所化……是阻止他……也是他合道……关键……钥匙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必须……尽快……找到真正的传承之地……接受……完整的……传承……并将二者……尝试……融合……唯有如此……方有一线生机……否则……待他合道成功……一切……都将覆灭……轮回不存……”

    “爹!传承之地在哪里?我们该怎么去?要怎么融合?”张良辰急声问道,心脏狂跳。这或许是父亲留下的最重要信息!

    “在……咳咳……”张青山的虚影剧烈地闪烁,如同风中残烛,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,张良辰和苏晴雪必须集中全部心神才能勉强听清。

    “感应……你们的传承……当你们……足够强大……当时机……到来……传承自会……指引……”

    他喘了口气,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轮廓。

    “小心……内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的“内”字,几乎只是气流摩擦发出的微弱声响,便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张青山的虚影,带着无尽的不舍与慈爱,最后看了一眼张良辰,又看了一眼苏晴雪,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入永恒。然后,虚影彻底崩散,化作无数温暖的金色光点,如同夏夜的萤火虫,又像是天空洒落的金色雨滴,在张良辰面前盘旋、飞舞了片刻,最终,缓缓地、恋恋不舍地融入了四周的天地之中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    只有那枚古朴的养剑玉,失去了所有神异与光泽,“叮当”一声轻响,掉落在张良辰面前冰冷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“爹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
    张良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、仿佛要将灵魂都嚎叫出来的悲吼。他猛地扑过去,将那枚尚带一丝余温的玉简死死攥在手心,紧紧地、用力地贴在自己心口,仿佛这样就能留住父亲最后一丝气息。他跪伏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粗糙的地面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,混合着鲜血与泪水,滴落尘埃。

    养父张青山,那个沉默寡言却如山岳般可靠的背影,那个手把手教他练剑的温暖手掌,那个在雨夜背着他去看病、在清晨为他熬煮药膳的至亲之人,那个为了救他闯入绝地、生死不明的父亲……如今,连这最后一道守护他的剑意,也彻底消散了。

    从此,天上地下,碧落黄泉,再无相见之日。

    苏晴雪默默走到张良辰身边,蹲下身。她没有说话,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。她能感受到张良辰那锥心刺骨的悲痛,那是一种失去了最后至亲的绝望与孤独。她想起了自己自幼没有父亲,母亲虽好,但常年闭关,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修行。她想起了母亲偶尔提起“张青山”这个名字时,那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与落寞。同是天涯沦落人,此刻,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。她只是伸出冰凉的手,轻轻地、却坚定地放在了张良辰那因极度悲痛而颤抖不止的肩膀上,传递着一丝无声的慰藉与支持。

    云逸真人踉跄着走了过来,这位素来威严的青云宗掌教,此刻也是老眼通红,虎目含泪。他看着跪地痛哭、仿佛失去整个世界支柱的徒弟,心中亦是酸楚难当。他蹲下身,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张良辰的背,声音沙哑:“孩子……哭吧,哭出来会好受些。你父亲……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,是我云逸一生最敬佩的人。他没有离开,他永远活在你心里,活在青云宗每一个弟子的心里。”

    洛冰璃也飘然落下,站在女儿身旁。她看着张良辰手中那枚黯淡的玉简,冰蓝色的眼眸深处,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追忆。那个惊才绝艳、仗剑天下的身影,终究是彻底消散于天地间了。她又看向自己女儿放在张良辰肩上的手,看着女儿眼中那罕见的柔软与关切,心中幽幽一叹。命运,当真是弄人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,周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哀伤与肃穆。

    峰顶一片寂静。只有张良辰压抑的呜咽声,和呼啸而过的、带着血腥与焦土味道的寒风。这风,仿佛也在为一位绝世剑客的彻底逝去,唱着最后的哀歌。

    良久,直到喉咙哭到嘶哑,直到眼泪似乎流干,张良辰的呜咽声才渐渐停歇。但他依旧跪伏在地,肩膀微微耸动。

    又过了片刻,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。脸上泪痕纵横交错,混合着灰尘与血污,显得狼狈不堪。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,先前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巨大悲痛,正在被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坚硬、更加炽烈的东西所取代。

    那是如同万年寒冰般刺骨的仇恨,是如同火山岩浆般沸腾的怒火,是背负着血海深仇与如山使命、不得不走下去的、近乎偏执的坚定与决绝。

    他紧紧攥着那枚已经冰凉、失去所有灵性的玉简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,咯咯作响。他慢慢站起身,动作有些僵硬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他抬起手,用沾染了血污和泥土的袖子,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却将脸抹得更加污浊。但他的眼神,却在这一刻,变得无比清晰,无比明亮,如同淬火的寒星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缓缓扫过巡天使者陨落后,在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点点暗金色光尘;扫过那道已经闭合、只留下一道淡淡空间涟漪的虚空裂缝;最后,落在了身旁的苏晴雪脸上。

    苏晴雪也站起身,静静地看着他。冰蓝色的眼眸中,那万古不化的清冷霜雪,似乎融化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、感同身受的理解,以及一种在绝境中相遇同类的、难以言喻的共鸣。他们都背负着沉重如山的宿命,都失去了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(即使苏晴雪未直接失去,但也与母亲有隔阂,且背负母亲期望),都与那个神秘、恐怖、笼罩一切的“局”有着不共戴天之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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