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小三爷,您往前走,往前走……别回头……” 那首沙哑走调的《红高粱》,带着一股子劣质卷烟的辛辣味,在吴邪的耳畔萦绕。 吴邪呆呆地站在幽暗的值班室里,手里的冲锋枪早已经滑落在地。 他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浓郁的幽绿色荧光,但他的视线里,却看不到任何发光的真菌。 他看到的,是张家古楼那令人窒息的漆黑甬道。 潘子半个身子卡在冰冷的岩石缝隙里,浑身是血,那张粗犷的脸上纵横交错着狰狞的伤疤,却冲着他笑得无比灿烂。 “小三爷,这十年,您一个人撑着九门,累坏了吧?” 幻境中的潘子伸出一只沾满血污和泥土的粗糙大手,轻轻招了招。 “卸下担子吧。这底下清净,没有汪家,没有算计。您过来歇歇,潘子给您点根烟……” 累吗? 吴邪在心底问自己。 这十年,他从一个在西泠印社看铺子的天真古董商,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心狠手辣、算无遗策的九门小佛爷。 他戴上三叔的面具,割开自己的手腕,把所有的恐惧和软弱都埋在心底,甚至不敢在深夜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。 他太累了。 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,在潘子这句轻飘飘的问候中,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将他彻底淹没。 “潘子……对不起,我没能带你回家……” 吴邪的眼眶酸涩肿胀,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。 他像一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孩子,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幻影走去。 他缓缓抬起手,想要去握住潘子那只伸过来的手。 而在现实中,吴邪正一步步走向值班室墙角的一簇巨大绿色真菌。 真菌中心裂开了一道犹如嘴唇般的缝隙,一根长满倒刺、散发着刺目绿光的细长孢子触须,正犹如毒蛇吐信般,朝着吴邪的右眼泪腺处缓缓探去! 只要这根触须扎进泪腺,高维真菌的母体就会在瞬间寄生吴邪的大脑,将他彻底变成一具被太岁操控的傀儡! 另一边,胖子的情况比吴邪还要糟糕。 他那三百多斤的庞大身躯,此刻正跪在落满灰尘的行军床前。 他双手在半空中虚抱着什么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。 “云彩妹妹……胖爷这回哪也不去了……就留在巴乃陪你……咱们盖个大木屋,我天天给你做红烧肉……” 现实中,胖子的脸几乎已经贴在了一团从行军床底下生长出来的剧毒菌毯上。 几根细小的绿色菌丝,正顺着他的鼻腔向内攀爬。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死局之中。 “铮!” 一声清越激荡的刀鸣,在封闭的值班室里骤然炸响! 张起灵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中,此刻翻涌着一种冷到极致的怒意。 这种怒意,不是因为面对强大的敌人,而是因为这种藏在暗处、利用兄弟心底最深伤疤来作为诱饵的卑劣手段,彻底触碰了这位张家族长的逆鳞。 高维真菌的孢子无形无色,直接作用于脑神经。 物理意义上的挥刀,根本砍不断这种精神层面的连接。 张起灵没有去砍那些真菌触手。 他手腕一翻,反手将黑金古刀插回背后的刀鞘。 紧接着,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,从腰间的战术口袋里摸出了一小截呈暗红色的香料。 这是犀角香。 古书有云:“生犀不敢烧,燃之有异香,沾衣带,人能与鬼通。” 在倒斗这个行当里,最顶级的犀角香,不仅能用来在古墓里辨别阴阳,更是破除一切迷瘴幻术的至宝。 但这截犀角香不同,它表面布满了一丝丝金色的纹路,显然是用张起灵自己的血浸泡炮制过的。 时间只剩下最后一秒。 吴邪的眼皮已经感受到了那根真菌触须带来的冰冷寒意。 张起灵毫不犹豫地将左手食指放在口中,用力咬破。 他没有用打火机,而是直接将流着纯阳麒麟精血的指尖,按在了那截暗红色的犀角香顶端。 “呲啦!” 麒麟血脉中蕴含的极致纯阳之气,在接触犀角香的瞬间,竟然犹如白磷般轰然爆燃! 第(1/3)页